人类历史上,有一类问题被反复追问了几千年。

  • 时间是什么?
  • 人生有没有意义?
  • 死亡是否必须恐惧?
  • 人是否真的拥有自由意志?
  • 善与恶究竟从何而来?

这些问题长期被归入“哲学”或“形而上学”的范畴,被神话、宗教、隐喻与强烈情绪层层包裹。

但在今天,随着物理学、神经科学与信息论的发展,我们第一次有可能——

不借助信仰,不诉诸情绪,只用科学与理性,重新回答这些问题。

在开始之前,有必要先确立一个共识:

什么是“科学的解答”?

一、科学的边界:定义的重申

这里的“科学”,不是结论集合,也不是价值立场,而是一套持续运行的认知方法。

它至少需要满足以下条件:

  • 可观测性:讨论的对象必须在物理世界中留下可观测的痕迹,而非纯粹想象。
  • 可归纳性:规律来源于事实的累积,而不是先验的臆断。
  • 可验证性:结论必须能够接受实验或现实检验,而非仅仅逻辑自洽。
  • 可重复性:规律不依赖于观察者的身份(如“觉悟者”或“天才”),在相同条件下应得到相同结果。

基于这一方法,我们尝试对以下几个古老问题,给出当代的理性解答。

二、时间是什么?

传统直觉:

时间是一条均匀流淌、绝对且被所有人共享的长河。

科学解答:

时间不是独立存在的实体,而是时空的几何属性。

在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中,并不存在绝对时间,也不存在绝对空间。

我们所处的是一个统一的四维时空结构。

光速 c 并非普通意义上的速度常量,而是时空结构中用于统一空间与时间度量的基本尺度。

在“块状宇宙”模型中,时间并不以“流动”的方式存在,而是作为时空结构中的一个维度整体呈现,正如空间本身。

人类之所以感知到时间的流逝,并非因为时间本身具有特殊性,而是因为我们的生物结构限制了我们只能在时间维度上单向移动。

所谓的“现在”,并不是宇宙中的特殊时刻,而是感知机制带来的视角效应。

三、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

常见回答:

幸福、成功、传承,或某种感性的“使命感”。

理性解答:

意义不是情绪慰藉,而是文明层面的目标函数。

脱离个体体验,人类作为一个复杂系统,其存在逻辑可以概括为:

在局部范围内延缓熵增,并持续理解、压缩和建模宇宙规律。

这并非心灵鸡汤,而是一种文明演化事实:

  • 发现自然规律,建立物理模型;
  • 将宇宙的信息结构转化为人类可理解、可传承的形式;
  • 个体会湮灭,但文明构建的认知结构可以在信息层面持续延续。

四、如何面对死亡?

直觉反应:

恐惧、逃避,或寄希望于某种形式的永生。

理性解答:

死亡是概率为 100% 的确定性事件。

从生物学角度看,死亡是进化机制的一部分,它为基因的更新与系统的重组提供了必要空间。

对于确定性事件,恐惧既无法改变其发生概率,也无法产生任何正向收益。

既然死亡对众生一视同仁,它便失去了针对个体的威胁性。

平静地接受必然,是理性系统面对自然律时的最优策略。

五、意识来自哪里?自由意志是否存在?

科学视角:

意识是复杂系统中的一种涌现(Emergence)现象。

人类大脑由数百亿神经元构成,神经元之间通过电信号与化学信号相互连接。

这一结构与现代人工智能大模型在逻辑层面高度相似:

  • 硬件层:神经元与突触权重;
  • 训练过程:经历、学习与感官输入;
  • 涌现结果:当系统复杂度超过临界点,智能与意识随之出现。

意识并非某种超自然实体,而是自组织系统在高复杂度下的自然产物。

至于自由意志,它未必意味着“超越物理因果”,而更可能源于复杂系统的不可计算性与不可预测性。

这种源于复杂度的宏观不确定性,在主观体验层面被感知为“自由选择”。

六、如果没有绝对时间,还有因果关系吗?

科学解答:

有。但因果不等于“先后顺序”,而等于结构约束。

在现代物理与逻辑框架中,因果应被理解为:

在给定的时空与信息结构下,状态转移的可达性。

  • 因果不是谁“推动”了谁;
  • 因果是结构本身限制了可能性——某些状态被允许,某些状态在结构上不可能发生。

即使在不依赖线性时间的视角中,结构依然严密地规定着世界的演化逻辑。

因果不是时间的附属物,而是结构本身的约束条件。

七、选择是真实存在的吗?

科学解答:

答案取决于你所处的观察维度。

  • 在高维结构中
    所有可能路径作为整体几何结构同时存在,并不存在“选择”。
  • 在低维投影中
    观察者只能看到高维结构的一个切面,于是“选择”变得真实且不可回避。

这类似于一个立体物体在平面上的投影:

影子不是虚假,而是高维真实在低维世界中的必然呈现。

因此:

选择在高维视角中是几何位置,

在低维世界中则是现实决策。

八、道德是什么?善恶从何而来?

传统理解:

善恶来自神的命令、先天良知,或某种超越自然的价值体系。

理性解答:

善恶并非宇宙的道德判断,而是结构稳定性的自然结果。

宇宙并不会“评判”行为本身,但不同结构的存续能力并不相同。

从信息论与复杂系统的角度看,宇宙更倾向于保留那些:

  • 能被建模的结构;
  • 能被预测与解释的结构;
  • 能在扰动中保持稳定、并持续演化的复杂结构。

当这种结构偏好投射到人类社会层面,便形成了我们所说的“道德”。

  • 有利于复杂系统长期稳定、协作与延续的行为,被称为“善”;
  • 破坏系统稳定性、降低整体复杂度的行为,被称为“恶”。

善恶并不是宇宙赋予的标签,而是人类在长期演化过程中,对哪些行为有助于系统可持续存在所做出的经验归纳。

从这个角度看:

  • 道德不是情绪宣言;
  • 不是超自然命令;
  • 而是一种演化出的结构约束。

它服务的对象不是个体情绪,而是复杂系统的可持续性本身。

九、结语:当理性介入,问题会自动“失效”

当我们尝试用科学重新审视这些古老问题时,会出现一种耐人寻味的现象:

  • 一些问题被解决了;
  • 一些问题被重新定义了;
  • 而还有一些问题,则自动失效了。

时间不再需要神话,
意义不再依赖情绪,
善恶不再诉诸超验,
死亡不再制造恐惧。

这并不是世界变得冷漠了,而是我们终于开始用结构、规律与可验证的语言理解它。

当注意力从“索取意义”转向“理解结构”,从“道德宣言”转向“系统稳定性”,世界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、透明且平静。

当问题失效之时,

或许正是理解真正开始的地方。